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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幸福的概念

列夫托尔斯泰在《安娜卡列尼娜》的开始就说了这样一句话:幸福的家庭都是相似的,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

“家”对于我来说总是幸福的,这样的幸福或许同许多家庭的幸福是一样的,但每个人心中对幸福的定义总是不同的,当然,每个时代对幸福的定义或许也是大相径庭。奶奶常在嘴边说:“当年嫁给你爷爷时,日子过得真是困难,连一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置办!”,每当我问奶奶那时是否还觉得幸福的时候,她总会笑着说:“那时候的感觉记不太清了,反正怎么样困难也都熬过来了,和那时候比,你们这一辈过得幸福多了”。

说起“家”,虽然我从小生长在宿州,总的来说还是要从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县开始追溯,爷爷从中学开始,就从偏远的小山村跑出来,立志为国家干一番大事业。再说宿州市,说小也确实是小,每天出门两三条街就是市中心,两三条路就得抬手跟熟人打个招呼,过着这样的小城生活,也觉得是一种别样的风情呢。爷爷奶奶从中国的中部到北部,兜兜转转几十年,还是在宿州市这个清净的小城定居了下来。

爷爷奶奶结婚在1962年,那时全国仍然饱受三年自然灾害的影响,家中吃饱穿暖都是问题,爷爷调任吉林省独立师参谋之后,符合了带家属随军的条件,于是奶奶带着叔叔和爸爸也开始了随军生活。

“那跟着军队一起,是不是生活条件就好了很多?是不是觉得比以前幸福?”我这样问爷爷奶奶,“那个年代啊,吃饱了对很多人来说就是幸福了”爷爷奶奶说起从前的日子总是笑着“军队生活才没有你想的这么好!总是到处调防,而且那时候驻地都在长白山深处,你爸爸和叔叔连上学都没有办法,只能让人家部队里有文化的士兵教育。从小基础就没有打好,不然哪能不上高中呢!”。

太爷爷在当年送爷爷去私塾时就说:家里得有个文化人才能有出息!受到太爷爷的影响,加上爷爷自己努力上进的性格,上大学一直是爷爷心中的梦想,每每说起家里人上学的问题,爷爷也都是有些遗憾的。爷爷在1954年中学毕业之后,不顾全家人的反对,报名参加了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五炮兵学校在徐州的招收,幸运的通过了层层选拔当上了军人,但是自此也就没有再上学了。我考上大学的时候,奶奶常在嘴边说:“这下最高兴的就是你爷爷了,他自己没法上大学,就盼着小一辈能上个大学!”。

这也是很多家庭同样的幸福吧,中国的父母长辈总是有这样望子成龙的心情,其实一部分是想让子孙后辈代替自己完成曾经的梦想。

也是期待过叔叔和爸爸可以考上大学的,对于孩子的教育问题,爷爷向来是身体力行的给我们做表率:在我上小学的时候,爷爷就亲自监督我来写作业,有时在身旁看看报纸,经常却是拿着一本法律书籍慢慢研究。叔叔和爸爸从小没有上过正规的小学,直到爷爷在宿州工作稳定下来之后才上了初中,但成绩也是一直不理想。没上高中之后,叔叔、爸爸就出去工作了,爷爷一直觉得自力更生才能学会的更多,所以他们也一直做普通工人。经历了下岗的热潮之后,叔叔和爸爸没有了稳定的工作,但经过一番努力之后,又找到了适合自己的工作,直到现在。

按道理来说,爷爷也是接受过类似大学的教育的,自1978年爷爷退伍之后,只除了一开始两年在宿县地区钢厂当保卫科长,到1980年就开始在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审判员,当时,为了更好地胜任这个工作,公正严格执法,爷爷就在业余时间上法律大学,而且还拿到了法律大专的毕业证书。“那这样说,您也算是上过大学呀!”我跟爷爷这样说的时候,爷爷对这件事却是和我的态度截然不同“那样哪能算!我其实最想体会的是那个心境吧,在我们那个年代,考上大学可是特别了不起的一件事。”

除了上学这件事,爷爷还常常感慨的事,就是自己当了二十多年的兵,一场仗都没打过。“当时我报名参军,我们全家都害怕呀,中国和美国还在朝鲜半岛打得火热呢,可惜到最后我都没去战场发扬我的雄心壮志啊!”1968、69年的时候,家里的日子不好过,吃饱穿暖都是问题,爷爷在部队也不轻松,苏联人在边疆闹事,而爷爷的部队又在东北前线和苏联边界接壤的地方,部队积极备战,每天都要进行拉练,又要修筑工事、打山洞等忙得不可开交。“现在管它叫珍宝岛反击战,那时候我们都上了前线了,但是冲突规模不大,我们部队最终也没上战场......”爷爷这样说。

让爷爷奶奶在这个年纪还记忆犹新的事情,无非是回想当年最遗憾的几件事,或是最幸福的几件事。而我从记事开始,听到的却更多的是零零散散的回忆,这些回忆大多是奶奶在饭桌上提起,然后引得全家笑作一团,和乐融融,有时候在晚饭后,全家聚集在一起看看电视聊聊天,更多的反而是爷爷回忆当兵时候的英姿飒爽,然后孙女们看爷爷的眼神就充满着更多的敬佩和向往。

其实无论是遗憾也好,是幸福也罢,都充斥在他们的回忆之中,或许也长成了皱纹,刻在了脸上,记在了心里。在爷爷奶奶那个年代,可能吃饱穿暖就是幸福。到了爸爸和叔叔,可能在想能接受正规的教育,和普通人家的孩子一样上小学,或许现在的生活会截然不同,或许可以更幸福。而我真正开始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就突然觉得,我能在家人团聚的时候,听听他们回忆原来的事情,谈论如今的生活,就是幸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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