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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乡美+三棵榆树(外一篇)

三棵榆树
(怀远县唐集镇西赵小学 曹红新 13395520768)
榆树上挂着两个离地面有2米的吊环,吊环上一个少年正在做引体向上,一口气可以连做二十个。那个少年还能把脚勾住吊环头朝下做悬空的仰卧起坐,还能时不时的品尝从榆树上垂下来的美味——“钱串子”。
成年的榆树高大粗壮,茂盛稠密的树叶加上树叶下一串串粉白色的花,抵挡了阳光的侵袭,夏天拿一条苇席铺在树下头枕树根,面向天空,感觉不到的夏季的闷热,阵阵清香伴着微风吹来直入心底。追逐玩耍,好不惬意。
榆树下有一片开阔地,那里一到放学,尤其是放假,就聚集了奔跑追逐的孩童。这些孩童在那里围着榆树玩捉迷藏、老鹰捉小鸡的游戏。特别是到了夏天,聚集的孩童更多。
尽管阳光烤人,但丝毫阻挡不了孩童的兴致。繁茂的枝叶过滤了照射下来的阳光,榆树下一片清凉。玩着玩着,会被树上响亮的叫声吸引,循声望去一个个知了趴在树枝上、躲在树叶下享受夏日的阳光。乡村的孩子爬树是个好手。玩得兴起时,一个个爬上树干捉知了。知了岂会容易被抓到,还没等靠近,就飞走了。抓不着知了的孩子也不会生气,树上还有吸引他们的东西——“钱串子”。
说起这个被乡民称作“钱串子”的榆树果实,对于上了岁数的老人来说,是个好东西。苦难时期可以当饭吃。听大胡子爷爷说,村南头那棵最粗的榆树三年自然灾害时期可救了不少村民的命,其中就有他。可惜的是,那棵榆树早已枯萎,现在只剩下树桩了。每及夏末秋初,一串串榆树花挂在树上,好像用线穿起来的古钱,故称榆树钱或钱串子。在北方乡村是一种常见的树种,不仅仅是因为耐旱、适应性强、保土力强、生长快,寿命长、抗污染能力强,更在于关键时期能救命。
我与榆树的近距离接触得从一次身体检查说起。学校组织体检,在检查中被告知两臂无法伸直,便回家告知父亲,父亲已检查果真如此。手臂伸不直没有对我的学习和生活造成影响,但是父亲不这么看。一日,父亲把我带到榆树下。榆树上悬挂的一对吊环吸引我的注意。那吊环是父亲用废旧的拖拉机皮带挂在榆树上做成的,目的是让我锻炼胳膊,好让双臂可以伸直。于是,每到放学我就跑到榆树下,向上一蹦,两手一抓,就在吊环上玩耍起来。刚开始,胆小只会做引体向上,慢慢地可以把脚放进吊环里,再往后有胆量“倒挂金钩”了,有时还敢摇荡。这一对吊环也吸引了一班同龄人。练了几年,胳膊没有伸直,垂下来的“钱串子”倒被我吃了不少。
由于外出求学,我和榆树失去了亲密,等我想起时那三棵榆树已随着村庄的搬迁彻底消失了。榆树虽没有了,但榆树下玩吊环、追逐玩耍、捉知了的场景却会时不时地跑入梦境。


老  桥
寒冬季节,站立堤坝,极目远眺,满眼都是成片成片的绿意,我知道那是冬雪滋润后,麦苗展开的笑脸。欢悦的冬麦浑身散发着氤氲之气,从地表升腾到半空中,浸染了整个大河湾。
这氤氲之气在庄户人看来是希望之气。在这希望之气中,有座老桥如同一位老人安详的歪斜地躺在庄户地与麦田之间。这座老桥守护着村庄近百年了,现在有些累了。
说起老桥的建造,大胡子爷爷的父亲最有发言权。大胡子爷爷今年九十六,他父亲早已过世。但是,他是听着老桥的故事长大的,对老桥的感情也是在世人最深的。
他父亲是当年建造老桥的主要发起人。他父亲那是十里八村响当当的一个人物——扛过枪、打过仗、追着鬼子满村跑。全国解放后,三十不到的他被推举为村支书带领村民以崭新的面貌迎接新中国的成立。当时,摆在村民面前的最大的难题就是下地劳作不方便——一条灌溉用水的小河阻挡了村民东去劳作的去路。
趟水过河,危险不说,粮食拉运还不便。但是,想修不是就立马修的——没有钱。修桥延迟了一年多,后来发生的一件事,让他父亲下定决心修桥。那年麦收,大胡子爷爷十岁,跟着他的父亲去收麦,父亲在前面用手拉着,他在身后紧紧跟着。当时水急风大,一个趔趄,他被熟悉的河水冲走了,体健强壮的父亲顺着水流游了二里路才把他从水中捞起。幸运的是,只是呛了一些水,并无大碍。乡村孩子自小就在水里玩,也亏得他平时亲近与水。
麦收过后,他父亲东奔西跑,张罗来了石头、砂石等建桥用料。全村老幼齐聚小河沿,共同出力。真是人多力量大,未出半月,一座青石桥横跨在了小河沿的东西两侧。
桥全由青石铺就,高三点二米,东西长十二米,南北宽四米,双向通行。桥面左右两侧各有八个凹槽。厚实的桥墩没入河水二点四米。桥两侧各有两个过水的小桥洞,近水处各有四个台阶。东下,西上都有一段缓坡。
这些设计讲究规律,符合实际。让后辈惊奇的是,那四十八块,各有数百斤的大青石是怎么搬运并修葺的严丝无缝的。大胡子爷爷说,几十个青壮年想尽了方法,最后借助绳索与滑轮才让硕大的青石听从安排,归顺于桥面之下。不规整的青石还要打磨,这样修葺起来才会合缝。
一到午收、秋收季节,老桥上人头攒动,热闹非凡。老桥的作用在此时得到了最大的体现。庄户人不再趟水过河收割麦子、黄豆。进入现代,拖拉机、收割机、播种机等从桥西到桥东,给老桥注入了新的现代化气息。
来往的人群,轰鸣的机器,穿梭于老桥之上。此时,老桥表现的很大度,任由参与收割麦子的庄户人一遍又一遍的从身上穿行,毫无怨言。老桥知道,东面是庄户人的承包地,承载着村民一季的希望。庄户人踩着露水、披着月光、走在老桥上,把希望从天未亮延伸到天全黑,直到颗粒归仓。老桥的大度,庄户人自是不能忘记。走桥上过时,放缓脚步、减小马力;颗粒归仓时,认真清理桥面留下的泥巴,先用铁锨铲除,再用小河水清洗,还桥面本真面目。老桥和庄户人相处的很融洽。老桥守护着庄户人的希望;庄户人敬重老桥的大度。
农闲之余,老桥上也聚集着庄户人。庄户人与土地结下的感情很深,就是农闲也会聚在离田地近的地方——老桥上,看麦苗破土、黄豆挂角、油菜开花。看着说着听着,闲不住的庄户人讨论农事,评足世事。
上了年纪的庄户人傍晚会不约而同的聚集在老桥上,坐在桥墩上,抽着旱烟袋,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农事,只是那情景现在已找寻不到。
这里也是村落里孩子们夏季最愿意去的地方。炎热的夏季,乡村的孩子是离不开水的,与水玩耍,与水嬉戏。站在桥上,两腿伸直,一个猛子扎进小河水里,那感觉真是爽透了。饿了,桥下有芡实、菱角可吃,渴了清澈甘甜的河水来一大口。所以,一到夏季傍晚,尤其是暑假,老桥上聚集了消暑的庄户人和玩耍的孩子,煞是热闹。
长大后离开家,与老桥亲近的机会少了,但心中那份情从没有忘却。今年,春节归家,闲暇之际溜达至老桥处。眼前的景象不忍目睹。青石铺就的老桥已歪斜,不能使用,取而代之的是旁边一座新修的水泥桥。这座水泥桥,符合现代人的思想——方便、快捷,但是踩上去却生硬无比,毫无清脆之声。
听爷爷说,那挺立百年的老桥,一夜之间毫无征兆的倒塌。清晨起来放牛的庄户人看见后奔走相告,村中上了年纪的庄户人不顾老迈在子女的搀扶下,纷纷来到小河边,祭奠损坏的老桥,神情肃穆。村中,有人提议重修青石桥,但代价要远远高出修建一座水泥框架结构的桥梁。
我试图找寻心中的老桥,但始终找寻不到,也无法释怀,无意中在小河边看见一块石头。拿在手里,光滑透亮,甚是欢喜,不知道是不是那老桥遗留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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